雨季到了,黄昏天空开始发黄,发褐,发红。
今天来听我讲一个故事吧,如果你有威士忌的话千万不要兑可乐,我知道你可能只喝鸡尾酒在Party中嗨不起来,但是建议你兑苏打水,因为兑可乐你在门口吐的样子真的会让别人觉得你在X东没有喝够白酒,不适合当副陪。
当然除非你天生就是被人敬酒的除外哈。
这个故事是一个傻逼男孩在东南亚骑着一辆适合城市穿行买咖喱饭的摩托车,在一个雨季前最热的一段时间的大中午,骑着那个不知道被转手几次的OG摩托车到清迈的故事。
然后中途摩托车抛锚,被路过的卡车夫妻顺路送到清迈,在清迈遇到缅甸姑娘,然后回曼谷后,缅甸姑娘因为一段本来就不存在的爱情从清迈飞到曼谷的故事。
或许里面也包括了中国文化出海,缅甸姑娘会讲中文,说不是语言学校学的,是因为她看Tiktok学习的(原来我雅思英文只考6分的原因是我看的是抖音,不是Tiktok)。
如果只是骑行的故事,我看很多Up主已经讲完这个故事了,太fucking boring了,但是如果这个故事是傻逼男孩在骑行到离清迈最近的一个“府”来兴府高速上抛锚,然后遇到一堆刚好配送电器到清迈的卡车夫妻的故事,是不是会更有趣一些。
当时确实是我骑行的太快了,叠加天气炎热的buff,以及我已经90KG了,摩托车终于忍受不住996突然裸辞说“世界那么大,你TM自己去看吧”。
于是,我就这样在鲜有人的高速上被迫停了下来,当时我以为只是没有油了(后面我才知道发动机被干爆仓了,是不是跟抄底山寨币但是直接被庄做空归零一样的感觉)。
但是最近的加油站也是有10公里,也就意味着我需要推着这个摩托车往前。
原来热到极致是没有蝉鸣声的,周围的树木也并不茂密,一望无际的田野产出着泰国的香米,这里也是没有旅客的,可能当地人都没有见到过中国人。
后面我阅读书籍才知道,原来泰国的农田可以不努力耕作,一年多熟,也没有冬天,所以不像中国的农村那样,有强烈的春耕秋收意识,如果没有储粮(Saving现代金融所代表的储蓄),我们会饿死在冬天。
储粮也是为了抵挡时不时发生的天气灾害,这样不至于全家会被饿死。
但是泰国不一样,这里没有冬天,没有明确的天气灾害(所以当时曼谷地震的时候,所有人并非是惊慌失措的态度,甚至有人跑路的时候是先带走花的)。
也因为这样,泰国人的消费债是最高的,年轻人没有储蓄意识,活在当下,但是中国人却拥有世界上最二高的储蓄率49%(第一高的是卡塔尔),且忧患意识非常重,在全球都是非常卷的存在。
在我推摩托车的时候,莫名其妙突然想明白了文化间的差异。
幸运的是,我并没有推太久,一辆卡车突然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这里故事在好莱坞电影中会有两个常见的走向,一是下来的人会直接用枪把我突突突了,二是来一个看似的好人心,然后帮助我上了卡车,送我去了一个荒无人烟的房子休息,然后再用枪把我突突突了。
毕竟人在东南亚,还是会有一个提防心理,差点就是抛下摩托车就准备跳进田野里跑路了。
但是下来的人是一个黄头发的上了一定年纪的女生,面相是比较柔和的,当时我的提防心理少了一半。
突然间,那一刻,在主驾驶位置上下来了一个眼睛是歇着的,穿着不规整的牛仔裤的中年人。
他说着一口我听不懂的泰语(并非是曼谷柔声细语版本的),检查了我的摩托车,感谢科技改变社会,他使用谷歌翻译跟我说这个摩托车的发动机应该会有问题,并询问我是从哪里来的。
当我说是从曼谷来的时候,显然他被震惊到了,然后他接着问我准备去哪里。
我说我准备去清迈,我打算从曼谷骑行到清迈,但是在我快骑行到的时候,我的摩托车突然抛锚了。
他跟他的妻子,协助我把摩托车搬运到他的车里,然后给了我一瓶水让我上了车。
他们对我一开始也是相对谨慎的,询问我的护照,并拍摄做了存档(可能未来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们也能定位我是谁)。
但是后面我们一路聊了过来(感谢谷歌翻译),聊了他们的卡车生活,不乖的孩子,疲惫的生活。
他们的生活仿佛就像是一个复杂但是又枯躁的物流网络,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履行商业中点对点配送,他们或许不知道配送的意义本身是什么,但是他们就在这个履约过程中消耗自己的时间,然后换取收入。
尼采在很多年在哲学领域中提出过一个很有趣的见解,如果你可以多次经历你的人生,但是你的人生将会是重复经历所有的事情,在这个“永恒轮回”中你会愿意再次经历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你在第一次经历你的人生的时候,你的每一次选择都非常“重“,这是你生命的不可承受之“轻”。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生却跟这个卡车夫妻一样,他们的人生是点到点的配送,在人生的第一次选择中,便进入了永久轮回。
在卡车里,仿佛回到了那个大学时刻,商学院的学生也不全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去计算每一个投资或者业务选择的投资回报和财务报表,少部分时刻,当你阅读尼采的书籍时,那是你人生的启蒙,后来在一个备考经济学的期末的前一个晚上,你对诺贝尔经济学奖科斯的理论不感兴趣的时候,你偶然间点开了2009年中本村发布的比特币白皮书,阅读完之后你不是很懂,只是觉得很牛逼,你莫名其妙地进入了这个圈子,或许也改变了你的人生。
但是或许这对卡车夫妻,如果他们的人生并非是物流中的点对点配送,不是完成“配送”的工作,而是完成“配送”的命运,这个是不是至少在哲学维度让他们的人生更具有使命感。
聊着聊着,我们就进入了清迈,卡车夫妻把我送到了摩托车维修商店,当我问及配送需要多少钱时,他们拒绝了我的提议,说这个行程是免费的,很高兴见到你。
如果未来你有遇到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请传递这份善意。
听到这里,结合他们卡车上那小尊佛教对于人生的使命感突然有了解读。
来到清迈之后,每次来清迈我都会更喜欢这里,这里的下午有很多文艺范的店铺充满了愉悦的气氛,夜晚活力十足但是并非是曼谷那种红灯区的灯红酒绿,这里仿佛更讲究腔调,复古的爵士乐店会跟你讲述每一个黑胶的故事,不像曼谷直接开始在club中斗舞,会让你以为在泰国要擅长跳舞才能赢得女孩的欢心。
我沿着古城走,往宁曼路的方向,离开古城仿佛跟离开了东亚一般,文化和心态都开始变得开放,在古城的外侧,North Gate的Club把爵士乐在沿街开,泰国人只要喝一点点小酒以及音乐就可以开始跳舞,如果一个店都是中国打卡游客的话,因为中国人的内敛文化,往往会变得无趣。
宁曼路的夜生活游客比较少,大部分是清迈当地的学生和工作的白领过来玩的,酒比曼谷也是便宜不少,甚至有一些酒吧你只需要100泰铢就能在这里玩一个晚上。跟曼谷不一样,这里的年轻人不需要赚太多钱就可以享受夜生活,不用在曼谷高端club前囊中羞涩,在舞池中起舞的年轻人啊,正在虚度他们一生中最灿烂的年华,曼妙的岁月。
在这个对生命的美好浪费中,清迈仿佛承接了多年之前巴黎的地位,文艺工作者,在欧洲拿低保的嬉皮士,远程工作者,各类抽象的人群都集齐在这里,曼谷太像一个大城市,清迈则像是一个乔布斯心中那个远离硅谷的印度。
也是在清迈认识了一个缅甸姑娘,她家是在缅甸的北部,由于战争的原因,她们家逃难到了泰国。
由于她会说中文,我可以跟她分享很多有趣的故事和玩笑,她从缅甸来到泰国,路程中经历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这个漫漫长路到蓝色爵士乐的安全港湾,她其实希望的就是能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我喜欢跟那些有表达欲望的人交往,因为这样我可以知道他们的故事,了解更多元的生活。
因为我不得不回到曼谷,在一个深夜的晚上在处理完摩托车配送的事情之后,我买了机票离开。
她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的工作是写故事的。
她不信我说的话,她以为我是写小说,或者是写诗歌的。
我知道如果我跟她说什么是公链,DID,ETH等等她不会明白,我跟她说我的工作是让生命更有艺术的表达,正如你觉得LV是代表奢华一样,但是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包罢了。
我不愿意多说,因为解释的成本太高,她也无法理解,我便坐飞机离开。当后面她来曼谷找我的时候,我也用同样的方式跟她解释。
当她在我公寓里看窗外繁华的夜景的时候,这个景色跟清迈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热季的结束,雨季的开始,后面的故事跟盖茨比的结尾一样。
“可惜有雾,不然我可以看见对岸你家里的房子”
“你家码头末端总是亮着一盏永不灭的绿灯”。